【8163】有牡蛎并不意味着有海

2026-02-25 17:43:41 趣味乘车互动 1878

Chapter Tex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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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科德角的生活怎么样?”Lando问。Oscar坐在他的酒吧角落处理数据,今天店里没什么人,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坐在吧台上喝酒闲聊,气氛都到这了,Lando也把电子音乐改成优雅的爵士乐。

他本来想说糟透了,和他在南波士顿下火车换乘巴士时对这里的第一印象一样,暗淡、无机质,恨不得自掏腰包立刻买车票回去,回到麻省理工被阳光滋润的草坪上。简直太荒凉了,整个法尔茅斯在蔓生青苔的包覆下显得格外寂静,学术和渔业在船锚的锈迹里共生。

“还行吧,不好不坏。”

至少他遇到了George,不幸里的万幸。

“你和George还聊得来吗?他昨天和我说他这一整周都和你在一块,忙飞起来了。”

他给Oscar递过来一杯热巧克力,“知道你们干活期间不喝酒,至少George是。”

Oscar从电脑屏幕里抬起头,我可以喝酒。

“那很厉害喽。”Lando在擦杯子,敷衍着,“来杯什么?”

“不想喝。”

“那你说什么??”

“随便说说而已。”坏心眼的澳洲考拉又摆出一副无欲无求的表情做文稿,徒留Lando生气不是,把Oscar打一顿也不是。

“看在老天的份上,George知道你这个样吗?”

“哪个样?”他反问。

“懒得讲你,算了。”Lando假装大度,恐吓道,“小心下次只有苏打水喝。”

他在店里待到很晚才离开,街灯没亮几盏,Oscar看了一眼手表,明天就是十二月了,准确来说,是一小时十四分钟后。他居然已经在这里待了将近三周了,也不知道伍兹霍尔有什么魔力,使得人忘记时间,忘记除了这个小镇之外的世界,阴雨的天气,撬不开的沙丁鱼罐头,还有海鸥,虎视眈眈盯着每个人手里的食物的海鸥。

“没回酒店?”

George在前一个路口,穿着一件Oscar没见过的毛呢外套。

“刚才在Lando那写报告。”Oscar穿过马路走到George身旁,“酒店房间也不知道什么情况,这两天空调出了故障,很冷。”

“听起来很恐怖,有说什么时候能修好吗?”

“没说。”Oscar摇摇头,“希望能在下雪前修好就行。”

“都还没到十二月呢,我们就开始预设下雪的事情了。”

“还有五十六分钟。”路灯下,说话间带出的白气在空气里散开。

“跟我走吧。”George拉住他的手腕。

“去哪里?”Oscar打了个趔趄,他没想到George会直接抓住他。

“我家。”

他给Oscar拿出了一双客用拖鞋,“这是Alex的,他人反正不在,凑合穿。”George把公寓的暖气再调高一度,他本身是不怕冷的,但他看着Oscar冻得鼻尖通红的样子,别给人冻坏了。

还好把他带回来了,不然肯定要生病。事实上George没比Oscar大几岁,却会下意识地担心这个爱吃巧克力的书呆子,Oscar脸圆乎乎的,面中有不明显的雀斑,真像是个发酵好的白面团。

他挂好外衣回到客厅里,只见Oscar毫不客气地霸占了他最喜欢的单人小沙发坐在上面玩手机。

“在干嘛呢?”

“看房间。”Oscar手指在手机上滑动,他说刚才又收到通知,旅店工作人员短时间处理不好这问题,要换一家住。

“你过来住吧。”

Oscar不可思议地看着他,那眼神让George几乎慌了,他发誓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看到Oscar表情变化最大的一次。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George处变不惊的头脑少见地宕机了,怎么会突然说出一句这么冒昧的话?很没礼貌啊。他给自己找补着:“我这里还有一个卧室,Alex以前会来这儿歇脚,但自打Lando开始开店之后他就都住Lando那了,现在里面都被我堆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”

George转动门把手,一阵无名的紧张裹挟着他,手心都微微发汗。

小房间中只有一张床,书桌和最基础的衣柜,很久没人住了,没有铺床单,被用一块布罩在床垫上防尘。桌上放了几叠书和资料,Oscar留意了一眼,日期是去年的,他推测应该是George一年前汇报总结的稿子和打印下来的PPT,关于海洋无脊椎动物行为学。

“看起来很不错了。”Oscar环顾一圈愉悦地说,“我收拾一下明天就搬过来。”

他居然答应了?

但话是自己提的也没法收回。George维持着他最后的体面:“行,欢迎你来。”

“那我先回去了,东西还没弄完。”Oscar拉上外套拉链。

“明天要帮你搬东西吗?”

“当然不用。就一个行李箱,一个包。”他形容地很简单,像是描述实验里一个无需控制的变量。

“不过,应该说……今天。”Oscar补充道,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快乐。

George没接这句话。走廊里的灯闪着暖色,时间的流动变成心跳,作响、作响。

他跟着走到电梯口。

“十二月快乐George。”电梯门即将合上时,Oscar转身,笑着和他招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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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前,伍兹霍尔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,这场雪来得很早,比前几年都早将近半个月。George刚来MIT时Toto让他跟着学长Lewis Hamiton去缅因州做访问,他见过北方那么大的雪,雪花纷纷扬扬,把世界绘成银色的。他跟在Lewis身后拿记录板做笔记,想着什么时候自己可以独当一面,Lewis摸摸他的脑袋就像抚摸一只小狗,说George,会有这一天。

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,Lewis和Toto彻底撕破脸,他离开了。George问他你要去哪,回到英国吗?学长Lewis抱着自己的纸盒往外走,他说他已经拿到芝加哥大学任教的offer了,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狡黠。

“所以,如果过不下去了要反抗,不管发声还是澄清。”Lewis的语气突然严肃很多,“先给自己找好底牌,换句话说就是留条退路逃跑。好吗?”

“你很棒George,你会做出一番事情。”这是Lewis走之前最后说的话。George没应答,仅是用力地向离开的人挥手。

再后来,他看到了Lewis的instagram新照片,他在密歇根湖上划船,穿着亮绿色短袖,笑得比George印象里自在。

George今年二十七,过完这个冬天,很快就要二十八岁了。他不知道自己要在MIT待到什么时候,也许一辈子,也许明天就离开。他也会脱离Toto Wolff的团队吗,那要去哪里?“芝加哥”时常在他脑中闪过,那里有Lewis,有新生活。

但他学了接近十年的海洋生物,他与海洋的命运从生命的起点就缠绕在一起了。

芝加哥没有海。所有人都知道。

不过没关系,他告诉自己。车到山前必有路,在伍兹霍尔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。

包括他在那天决定收养一只考拉。

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会有个好结果。Oscar完全是一个很够格的室友:不吵不闹,有时候让George都意识不到他的存在,早上和George同去工作,中午一起吃饭,经常在楼下鱼店吃鱼,鲜嫩多汁,大块大块的白色鱼肉,坐在室外沐浴少见的阳光舒展身体。也会去Lando的店里享用“免费的午餐”,什么都有的百宝箱Lando,晚上再在渔船摇曳的灯火里回家,油灯一亮一灭,像是在打量他们。当然Oscar也有不用去研究中心的日子,这时他通常会睡到快中午再起来,去冰箱里觅食,再在落地灯边的沙发座上写代码和工作日志窝一下午,连呼吸声都很轻。

要是周末闲来无事就喊上Lando出来玩,可能喝酒可能在码头钓鱼,测试这一批海鸥喜欢什么口味的薯条,芝士粉,蒜香还是原味。但是海鸥可能喜欢欺负新来的而不太在乎口味,连续三次叼走了Oscar的薯条,最后一次甚至差点连盒端走了。

“嘿!”Oscar用手罩住他的薯条,把它们保护起来,“这里的海鸥比墨尔本的还喜欢捉弄我。”

“墨尔本的海鸥怎么样?”Lando嘴里塞满了薯条。

“坏透了。”他说,坐在石台阶上,“可能是我和海鸥的羁绊吧,小时候和妹妹一起出去玩,冰淇淋也只吃我的不抢她的,它们的喙那样尖,连蛋筒都没给我剩。”

George听他用“羁绊”这词,不由地觉得好笑。

“那看来你很受海鸥们喜欢呐。”

“确实,嗯,也挺好的。”任何话从Oscar嘴里出来都没什么情绪了,听不出来是在生气还是无奈,“喂养海鸥,提供食物。”

两个英国人笑得前仰后翻,Oscar有点不明所以但跟着一起笑,冬季的凉风吹过来,薯条还是热的,脆脆的。

Oscar和George告别Lando回到家里,他好似真的把这里当作自己家了,关门,换鞋——他不再穿Alex的而是有了一双新的黑橙条纹的拖鞋,每次回来都会把他们俩脱下来的鞋整整齐齐地摆在一起,然后心满意足地洗手,躺在沙发上。

他必须接受自己喜欢George这一既定事实,Oscar很早就意识到了,一见钟情也好日久生情也罢,他就是喜欢这个冷静温柔,带着独有英式幽默的高挑男人。他对世上的事物都少有执念,更没什么非要不可,只是一直在读书而已,学习是他生活的全部,因为比起喧嚣易变的人际交往,知识是稳定的,是常数。从澳洲飞到北半球,去过伦敦再来到北美,没有什么东西让他留恋不舍的,Oscar内心富足,他过着自己要的生活,他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。

把电脑放到边几上,他决定去冰箱里吃点饼干。

George洗完澡,从卧室里看着坐在落地窗边的Oscar,他大口大口地吃着新买的巧克力威化饼干,棕色的头发堆在脑袋上,显得格外年轻。

他今年几岁来着?二十四岁啊。George怜爱地轻声叹气,这比Lewis离开MIT,他开始独立研究时的年纪还小。送别Lewis远去的他以为生活不会有什么区别,但事实总不尽人愿。George拼尽全力才拥有今天,至于明天呢,如波涛般汹涌的未来?他不知道。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里,Oscar会不会一直在。

他当然知道Oscar喜欢他。年纪小,有些动作刻意又带着稚气。George自己本就不是白纸一张,谈过女朋友,也和男生上过床。后来封心锁爱是四年前的暮春,他给来自荷兰的男友强装镇定地发了最后一条短信“我们结束了”,立刻把手机关机,冲进教学楼里做实验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,可是眼泪它顺着流进口罩里,纱布糊在口鼻处接近窒息。

夜里他出了实验室摸索着走回他与Alex和Lando共住的家门口,喝了不少酒,走路摇摇晃晃,看到Alex的一瞬间眼眶就红了。这位老朋友像小时候一般照顾他,给他煮了蜂蜜牛奶和茶,Lando从George的衣橱里拿了干净衣服过来劝他不要悲伤,明天我们一起吃米其林,现在就订座,再去夜店好好嗨一场。

那天的波士顿一直在下雨,淅淅沥沥的,湿衣服黏在身上。

George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堆叠到了他身上,就连雨都在找他。但都市里的雨不会洗去污秽或是罪孽,它什么都洗不掉,也不能还给人一个干净的灵魂,它只会一直下,徒劳地,一直下。

天气预报显示,这天英国也在下雨,阿姆斯特丹也在下雨。

他哽咽着跟Alex说大不了以后咱仨过吧,过一辈子,到老为止,我不谈恋爱了。Alex一巴掌拍他腰上笑骂道谁要跟你过一辈子,然后手上诚实地把发抖的George抱得更紧了。

三角形结构的确是最稳定的,他们到现在还没散,一如十五年前中学里的初见。

那Oscar呢?这样一个年轻的小伙子。我们会有以后吗?他兜兜转转几经坎坷的恋爱史,要打开卷轴再加一个名字吗?

George还没有想好。倘若Oscar现在对他表白,他没法给一个答案。但至少现在,他可以告诉Oscar要洗出有淡淡香味的衣服应该先用柔顺剂还是洗衣凝珠,即使这是他重复讲的第四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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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车隆隆地驶过平原,穿越原野和大片大片的养殖地,高楼林立。富饶的海岸线出产着高品质的海货。

Oscar戴着耳机坐在列车座上,少见的晴天,也是George两周一趟回MIT汇报的日子,本年度的最后一次,Toto要听他做关于新课题的研究报告。

对George来说,MIT是压力的代名词,回到MIT意味着面对Toto。George感激他又惧怕他,这位出身奥地利的顶尖学者,他就是把双刃剑,对George有知遇之恩不假,亦带给了他远超出博士生的重担。高压来自于期许吗,还是不被倚重的落寞,George一直有很多话想对他说,说我被你选择是真的因为我优秀还是无奈之举,所有的,我的辛勤付出到底有没有被你看到?

但这一切的一切,压抑的不甘的,当他坐在Toto Wolff家中的早餐桌上时,都是欲说无言,端着盘中Susie煎的松饼配奶油和草莓酱,化作不知是喜悦还是苦涩的笑。

至于Oscar,他执意要来,George也拦不住他。年轻的澳大利亚学者说时间也差不多,我得回学校宿舍拿换洗衣物,多带一点东西回来,之前收拾得太仓促了。

“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啊?”George有一搭没一搭地和Oscar说话,“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来一个月就最多了。”

“我不可以待着吗?”Oscar问。

“当然可以。”George回答得很快,再度恢复成正常语速,“想住多久都可以。”

回到MIT,George深深地吸了一口独属于校园里的气味,新割的草坪,老木头与空气清新剂。他先去见了Toto,不过短短一个多月未见,他的身边又多了新的人,脸庞青涩,新鲜的血液。

“嗨George,挺久没见了。”Toto放下钢笔,招呼他的学生过来,“坐吧,让我听听你的项目怎么样了。”

“稳步提升,我在去年研究的课题基础上做了进一步推进和修改。”George把电脑放到Toto桌上,抽出他的资料夹。

“真是艰难的工作,很巧妙的设计。不是吗?在海底热液的活跃喷口与新生区都布置延迟摄像装置,既提高实验准确性又可以监测先锋物种的到来,我真应该在那群新生面前好好表扬你,这是他们以后要学习的榜样。”

“非常感谢您的肯定,Toto,接下来我的计划是在高压模拟舱里重建化学环境梯度,模拟喷口从消亡到复活的全过程。”George谦虚地说。

“但是George,你知道的。”Toto话锋一转,“风险很大,也不一定可以出结果。而且就现在的进度……”

奥地利人的食指在George的文件上划过一行字,是George对实验报告的签名:“也没有很高效,你得加快进度,更努力一点。”

I knew it,George背着手,手指无意识地掐着掌心。Toto不会一直表扬他,但他不是完全不称赞人,相反地,以前他从不吝啬对Lewis的赞美。以及这一批的新学生,据Alex游走在校园里的关系网说,Fred的成绩越来越好,非常努力,Toto对他大加夸奖,说他以后必将成为生物学新时代的先锋人物。

他完全没有提及George。

在Toto Wolff的队伍里,Lewis代表着旧世纪的辉煌,Fred是尚未长成需要培养的璞玉。

没有人记得George Russell。

George总是提醒自己不用在乎Toto的冷落,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够了,他很优秀,他的实力有目共睹。只不过没人知道,这个在大家眼里是当今MIT生物学标杆的青年人,在他直系导师心中,不过是连接Lewis和下一批储备学者的桥梁罢了。

他也不好恨Toto,毕竟他在起初的时候实打实地坚定选择了George,替他挡下一切质疑的声音,耐心等到他羽翼渐丰,做出成绩为之,他不能不感激Toto,否则他根本没有现在。至于Fred,他敬佩George,George和那个眼睛圆溜溜的猫头鹰学弟的关系亦不差,可是现实摆在这里,没有旧情,没有怜悯。

George对Toto道过谢,感谢他的指点和支持,推脱了留下来吃晚饭的主意,离开了办公室。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,这一年来和Toto汇报完总是这样,迷茫,迷茫在心里扩散。他打算给自己冲一杯咖啡。

会面如何?

来自Alex Albon的消息,这人大部分时间都在波士顿,隔三差五地来伍兹霍尔溜达找George他们聊天约饭,George也告诉他了今天自己会回来。

George:和预期的一模一样。

Alex:我就说吧。

Alex:晚饭?老地方七点?

George:好。

他按灭屏幕,单肩背着包在校园里闲逛,学生来来往往地走,提着热拿铁和牛角包,是要考final了,George回忆起他在这里上学那些日子,疲惫但幸福的生活,不用担心任何东西:一直学习就够了。饥渴地汲取新知识,做研究,像是永不停歇的陀螺。这样的生活很好,完全掌控自己的日程表,怀揣着梦想等待出人头地的机会,他抓住了。

Oscar并不知道这一切。

这是他的过去,迫切地盼望着成功的George。他需要封存这些下地窖,说出来,不体面。

George在走廊里见到了很多次Oscar Piastri的名字,他以前从没关注过这些照片墙的人物,也就没想到Oscar的出场率有这么高。照片上的澳洲人和现在没什么区别,柔软的褐色卷发,汗湿的一两缕垂挂在额前,穿着橙黄色运动短裤,作为羽毛球队的成员挂着奖牌羞涩地笑。Oscar本科就在MIT,很多照片里都有他。George忍不住伸手轻轻抚过相片,手下的触感从冰冷的玻璃罩变成青涩的,被阳光晒透的,18岁Oscar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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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七点,他准时赴约。

走过一个街区,看到转角处的招牌:最新鲜的龙虾和青口贝,就是这儿了。叫它“老地方”是因为在George在MIT读书时他们经常在这里聚餐,无论什么事,大到庆祝Alex的工作室正式成立赚到第一桶金,小到Lando找到了他丢失已久的项链,他们总是能找到出来好好搓一顿的理由。

Alex已经坐在里面等他了,看到George后便起身张开双臂,这是个结结实实的拥抱,交换了伍兹霍尔咸湿的海味与波士顿的簌簌落叶。

“再见到你的感觉真好。”George拍了拍Alex的后背,“最近挺不错的吧,看起来红光满面。”

“勉强度日而已,哪像你,大科学家。”Alex回嘴,把菜单递给George,“想吃什么自己看,我请。”

“这么大方啊Albono。”George翻看着菜单里有没有上新,“那我点龙虾都可以?还有生蚝?”

“当然。”Alex摇头晃脑,“我是什么很小气的人吗?”

“知道就好。”

他们熟练地找服务员点完菜,George最后没要龙虾,理由是在伍兹霍尔天天吃海货要吃吐了,Alex乐着说这话可不兴讲所有人都会觉得你在炫耀,然后看见George眼里破开了一阵邪恶的意味。

没错,所以我点了和牛。

以及这次我要吃甜点。他宣布。

还是那个George Russell,如假包换。还以为做个研究真能把他性子磨平,Alex揉着眉骨。和小时候一模一样,一肚子坏水,恶作剧和毒舌相交相融,但毒舌这事也不能单拎他一个,他们三个人的伶牙俐齿程度谁都别说谁的。

“现在的牡蛎可是从罗德岛来的新货,不尝尝?”

“算了吧,在科德角那儿的牡蛎吃不完。”George说,“你能想象现在堤岸上全是大片大片的贝壳吗?简直是海鲜盛宴。”

等菜的空隙里George久违地打开手机,跳出了一条Oscar的消息。

Oscar:你今天晚上住哪里?

George:我之前的家。

Oscar:哦,行。

Oscar:你在做什么?

George:吃饭。

上了冷盘和沙拉,他拍了一张餐桌的图片,故意露出了Alex的袖口。

逗人很好玩,George的眼珠子滴溜滴溜转,把照片发给了Oscar。

MIT给博士的待遇很好,Oscar有自己的单人寝,当然还有一年到头扫不干净的灰色地毯,他收到这条消息的同时正坐在旋转椅上给耳机充电。

原来George喜欢藜麦虾仁沙拉,怪不得上回点的烤鸡肉沙拉他没吃两口。行,我记住了。物理学家扒拉着这张照片,试图找到多一点信息,然后在左上角看到了一件皮夹克的袖口。这不是George的衣服,他笃定。

Oscar:他是谁?

George:不告诉你。

“和谁聊天呢。”Alex撕了半块前菜面包,“吃饭一直玩手机,是谁又喜欢我们Georgie了呀?”

“怎么就喜欢了。”他浅笑着,“朋友。”

“瞎扯。”Alex对他的模糊说法很不满意,用高超的叉子技术抢走了George看中的那条牛排,“谁他妈和朋友发消息会傻笑啊。”

但现在就是朋友。George坚持说。

行,好的,是朋友,千真万确,我不和你争。放下叉子,Alex举起双手作投降状。

“又没不赞同你谈恋爱,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。”他看George的眼神里写了担忧,也只好放软了语气。

Alex永远都会支持你,George,他说着,一边给自己的布蕾浇上枫糖浆。当然我相信Lando也是,包括Charles Leclerc——他们远在欧洲的旧友,如果你要把他喊过来,叫唤着号外号外George Russell铁树开花迎来下一春,我打包票他会订最早一班飞机头等舱从摩纳哥飞过来。

“不会吧,话说他不是在苏黎世吗?”George发问。

那就是苏黎世,我忘了。Charles这人在干什么都不奇怪,美术,哲学专业课,在乐队当键盘手演出,他们法语区的人有自己的时间观念。

说回来,我并不意外你会再爱上谁或者谁来爱上你,因为你是那么好的人,任何人爱你都不足为奇,把爱送给别人,是他们的福分。Alex真的为晚饭买了单,双指夹着信用卡出来的瞬间格外帅气,和George勾肩搭背在查尔斯河畔散步,玻璃建筑的光线内透出来,洒在水面上。

“那些娱乐明星呢?”

“哈!他们呐,没你好看。”言语在空气里飘逸,水波不兴,晃晃荡荡。他们沿着这条河走过好多次了,从21岁走到27岁。有时候George会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是一条河,他和无数的人共享着这条生命之河,河水在他的生命里生生不息。

“我们回去吗?”

“走吧,昨晚给你把房间理过了。”

家里充斥着旧日的回忆,George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,他舍不得伍兹霍尔的临海公寓,但无论怎么说,这栋从前与Alex和Lando一起住的大屋子才是家的味道,书桌上还摆着三人合照,背后签字笔潦草的字迹写着:Alexander Albon,Lando Norris,George Russell,于剑桥。

他们的头发被春风吹乱,穿着正装燕尾服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意气风发,未来唾手可得。

Alex推开卧室门:“你以前喜欢的柠檬气泡水那个牌子,前两天出了新品,柚子味,我尝过了,味道不错。”

“太棒了Alex,你最懂我。”George拉开易拉罐。

“Cheers.”

绵密的气泡在他口中扩散,家里说不上来哪不一样。房间没有变,除了Alex给他换了新床单以外和他上次回来一模一样。

淋浴完换了睡衣躺在床上,他问Oscar是否一切安好,屏幕暗下再亮起,等待的几分钟里,George听见水管里还有余温未散,熟悉的滴答声伴随他前几年读书时写论文的午夜。

那边迟了一点回复说都好,自己刚准备睡觉。

George:晚安,一天要睡十小时的考拉Oscar。

只被喝了半瓶的柚子气泡水孤零零地立在窗台边,水珠挂在瓶壁上往下坠。George忽然想起Oscar不爱喝气泡水,然后又忘了自己为什么会记得这件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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